游泳池的故事 来自库哈斯的癫狂纽约

莫斯科 1923
有一天在学校,一个学生设计了一个飘浮的游泳池。没人记得他是谁,这个想法也似乎烟消云散了。有人设计了飞行的城市,球形的剧院,甚至完全人工的星球,于是也就有人设计了飘浮的游泳池。飘浮的游泳池是一块身处污浊环境的净土。他几乎是第一个,谦虚又一针见血的,以建筑的方式推进了世界的发展。为了证明他的力量,建筑系的学生们决定用课余时间建立一个原型,一个有金属叶嵌入钢架的长方形池子。两条好像无尽的线状更衣室形成他的长边——一个为男士,一个为女士。在每边尽头都有透明玻璃墙的休息室,一面墙健康正常的暴露着,有时水下的活动也是很漂亮的。而另一面,则是鱼在污水里挣扎。这才是真正“辩证”的房间,用来进行健身运动,人工日光浴,以及裸体者之间的交流。这个原型在现代建筑历史上成为最普遍的结构。也许由于苏联的劳动力长期不足所致。建筑师/建造商都是救生员。一天他们发现如果同时一起游——步调一致的重复,从池的一端到另一端——游泳池就会开始缓慢的向相反方向移动。他们自己也被这种不知觉中的运动惊呆了。实际上,用物理公式解释则很容易:作用=反作用。
在三十年代早期,政治形势僵持甚至非常不利。这刺激了当时的设计,如游泳池。很多年以后仍是这样(虽然游泳池现在已经生了锈,但仍像以前一样受欢迎)。他所呈现的观念形态受到质疑,游泳池,他的折返,他不可见的运动状态,他像冰山一样隐没所有活动,所有这一切,却都在一瞬间瓦解了。在一次秘密的会议中,建筑师/救生员决定将开着这个游泳池驶向自由。经过直至最后对自动推进理论的讨论,他们现在可以到达世界上任何地方,只要那有水。在这种意义上,游泳池是处于莫斯科的一个曼哈顿的块(block)。他应到达他合理的目的地,那么想去美国自然很合乎逻辑。
在30年代,斯大林时代的一个早晨,建筑师们指挥着游泳池离开莫斯科,他们反复不息的游着,方向朝着克里姆林宫的金葱头。
纽约 1936
一个转动的时刻表宣告“开船”(这被许多强硬的无政府主义者抵制,他们倾向于自愿者持续游完全程而不是分配责任),每个救生员/建筑师就顺次下水。
四十年横渡大西洋,他们的游泳衣(前后片都一样,响应1922年简化加速产品生产的政策)都几乎分解消失了。这么多年中,他们已经将一些更衣室或是休息室搭上吊床变成房间。然而经过在海洋中的40年,人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稳定,而还是像俄国小说中说的那样善变,这多少让人称奇。即将踏上新大陆之前,他们几乎歇斯底里的狂欢。这连他们自己也无法解释,除非是他们集体返老还童了。他们在简单的炉子上做饭,靠库存的腌卷心菜和番茄,以及黎明被大西洋的海浪冲进池子里的鱼过活。(这些鱼尽管已是在劫难逃,但池子太大,抓住还是很难。)
当最终他们到达的时候,他们很难认识到——他们不得不向着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游着,以到达最终的目的地。奇怪的是,曼哈顿多么像他们。他们总是想着不锈钢的克莱斯勒和飞行的帝国。在学校,他们已经有许多大胆的设想。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游泳池(几乎看不见——实际是在东河的污染下淹没了)就是证明。云在表面形成倒影,它更像一片蓝天,它不只是摩天大楼——它是地球上的一小块天堂。)
他们过大西洋的时候只看到了消失前的齐柏林硬式飞艇缓慢的蹒跚着。他们原本期望能够像一块浓云,或是飘浮的巨鲸在大都市周围盘旋。当游泳池在“墙街”靠岸时,建筑师们/游泳者们/救生员们被参观者们那完全一致的着装、行为惊呆了。这些人野兽班的冲进游泳池的更衣室和沐浴室,也不听指挥者的命令。是不是当他们过大西洋的时候,共产主义到了美国?他们恐惧的想着,他们游了多年所避免的事难道真的发生了?这种粗制滥造的、缺乏个性的东西充斥着世界,甚至所有的人走出布鲁克斯兄弟服装店时这种现象也没有消失。
